在讨论了谷子和稻谷之后,按照年代的顺序应是小麦和大麦。商代甲骨文中小麦有两个名称,大麦却一个也没有,考虑到小麦是一种“奢侈”的谷物,大麦却不是, 甲骨文中虽然没有大麦, 也不能就肯定商代晚期的老百姓不知道大麦。除开古文字的证据外, 中国一直没有史前小麦和大麦发现。安徽北部淮河沿岸一个龙山文化遗址虽曾发现近1公斤炭化小麦籽粒,但因为装在一个周代陶罐中,一些慎重的中国考古学家不认为这些小麦属于史前时代((12):P 160—161)。
由于西方对小麦和大麦的科学和考古学研究,特别是近年来的研究已非常精深, 中国农史学家已无必要再来检验这两种粮食作物的起源(94)。中国北方肯定不是小麦的故乡, 因为这些谷物原产于西南亚冬季降雨地区,而中国北方的气候和降雨方式同西南亚和东地中海截然不同。甚至今天小麦在中国北方许多地区生长也有困难,因为这些地区降雨量不均匀,尤其是经常出现春早(8)。
许多谷类作物的中文名称都有禾字做偏旁部首,与此形成鲜明对照,小麦的中文名称‘來”和“麵”(麦),大麦的“麰”(牟),文字学上全都是从“來”字派生而来,來字在这三个字上都为偏旁部首。谷子的起源在许多诗歌中都有生动的反映,而提到小麦的很少几首诗总是说这种粮食是天上的神赐予的, 从而可知小麦不是起源于中国北方,可造字的聪明人又不知道它原产于何地,只好说它来自天上,因此就有了来这个偏旁部首。因为在公元前1300年以后的商代甲骨文中发现有小麦的字形,而大麦很有可能是和小麦一起引进的,所以可以有把握地说,这些谷物是在公元前第2,000年期间来到中国的。
小麦和大麦引进中国后的一千多年里,在北方的发展似乎并不迅速,周末和汉代的各种古书表明它们在低地平原的境遇要好一些,那里的降雨量高于黄土高原。公元前二世纪著名的学者和哲学家董仲舒在其所著编年史中充分反应了小麦和大麦在半干旱的黄土高原遇到的困难,他敦促皇帝鼓励黄土高原人民多种小麦,这说明当时这个地区的人民不太愿意种植小麦(11)。
应当指出的是,直到公元初年,小麦和大麦一般是作为旱田作物在中国北方种植的。这种旱作农业只有在屡经试验发现了保持土壤水份的某些特殊方法之后才有可能实行。公元前一世纪的著名农书《氾胜之书》的残篇提供了有趣的独具一格的中国式小麦种植法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