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伊凡形象
早在康德时代,古典意义上的崇高就在偷偷的发生变化。崇高的含义不再是正面的、肯定的、积极的、高大的,在康德那里,需要通过对否定性的东西进行转化,才能产生崇高或崇高美。否定性的因素开始悄悄的瓦解古典的和谐,上帝的地位已经发生一定程度的动摇(由笛卡尔“我思”带来的)。人的认识领域出现了一大堆需要解决的问题。
十九世纪的俄国让世界震惊,文学上一向处于三流状态的俄国,忽然产生了两个让欧洲刮目相看的世界级文豪--------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我个人认为,读托尔斯泰的感觉是清晰的,一切处在一种浑然有序的状态,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宁静的色调,他在文学史上的意义是完成性的;而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感觉却是混乱而杂芜的,思想上存在着一种深刻的矛盾,一种焦灼和不安,他的作品不是完成性的,他为我们留下了很多问题,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许多思潮与他有着直接或间接的深层内在关联。从这个意义上看,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仅是伟大的文学家,也是一位伟大的哲人。
伊凡是他笔下一类人物的最典型的代表,他既有着建设意义,也富有深邃的瓦解色彩,在这个艺术形象身上,具备着反英雄的要素,而就在这反英雄要素中,诞生了真正意义的现代英雄因子。他是一个既“破”又“立”的人物,是一个神奇的二律背反式的人物,是作者思考的结晶。
一
无论如何,伊凡都不是善的化身。他是梅什金和阿辽沙的对立面,梅什金和阿辽沙是圣徒式的人物,是接近于完人甚至神的人物,也是作者理想中的人物。他们当然是善的化身,他们以一己之生命作为光亮点燃周围黑暗的恶的世界,他们充满悲悯的亲吻着苦难深重的大地,他们坚决而虔诚的信仰着上帝,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古典基督精神的承传者,身上由一种稳固和和谐的要素。伊凡恰恰相反。他不信仰上帝,他无法在现世的恶面前接受上帝的存在,永恒的天国甚至不能补偿孩子一时的痛苦和无辜的眼泪
上帝不在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所以斯麦尔加科夫在伊凡的意志下犯下了弑父之罪 。伊凡的脸变得“煞白”,他看到了自己的观念导致的现实,他无法忍受行为的观念,因而陷入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