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他们仅仅是电脑淘汰版的话,那也不是什么坏事。问题在于,独裁者有能力采购新的、尖端的电脑,并致力于为它们配备人员。淘汰型硬件跑先进型的例子多的是,。例如希特勒诉诸扩音器,又如斯大林利用电话监听系统铲除政治局的异己。
人们变成独裁者不是因为他们拥有独裁的天赋,也不是因为纯粹的机遇。如果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天赋,他通常会取捷径,成为家族独裁者,而真正的独裁者却是以害羞闻名的,并且不是非常有趣的家庭男人。独裁者的工具是政党(或军队,它有着与政党相似的结构),因为,如果你要达到某种东西的尖顶,你就得拥有某种具备垂直地形的东西。
现在,一个政党不同于一座山,或者好些,不同于一座擎天大厦,它实质上是一种由精神上或其他方面的失业者发明的虚构的现实。他们来到世上,找到其有形的现实,擎天大厦和山岳,完全占领它们。因此,他们的选择处于等待旧制度的空隙与创造他们自己另一种新制度之间。后者合他们的胃口,因为做起来更划算,仅是他们可以立即动手干起来就能说明这点。创建一个政党本身就是一种职业,并且在这点上还是一种需要专心致志的职业。它显然不用立即赢利;可是这种劳动并不辛苦,并且在不连贯的吸气中有着大量的精神安慰。
为了掩饰其纯粹的人口统计学本源,一个政党通常会发展自己的意识形态和神话。总的来说,它总会在旧的形象中创造新的现实,模仿现存的结构。这种技巧既遮掩缺乏想像力,又为整个事业增添某种真实的气氛。顺便一提,这就是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欣赏现实主义艺术的原因。从整体而言,想像力的缺席比出席更真实。政党纲领的沉闷及其领导人那种乏味而无甚可观的外表吸引了群众,他们把它视为他们自己的反映。在人口过剩的时代;恶(以及善)变得与其对象一样地平庸。要成为独裁者,最好是沉闷。
他们人沉闷,生活也沉闷。他们唯一的奖赏是在往上爬时获得的:看着对手被超过、推开、降级。在本世纪初政党林立的时候,尚有额外的快乐,例如派发粗制滥造的宣传小册,或躲避警察的监视;此外尚有在秘密大会上发表热情的演讲的快乐或用政党的金钱到瑞士阿尔卑斯山或法国里维埃拉休养的快乐。现在这一切已一去不复返了。剩下的是等待推广的游戏、永无休止的繁文缛节、文书工作、寻找可靠的伙伴。就连细看你的舌头的那种战栗亦不复存在,因为它肯定不值得引起你那些装满窃听器的墙壁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