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这件事做得更为成功,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以披露。因为情况只会更加一样。那位新人只会在外形上与那位老人有所不同。在精神和别的方面他注定要成为那具死尸的彻头彻尾的翻版。这也许就是最大的秘密。想想吧,党的人事更换是我们最接近苏醒的事情。当然,重复令人厌烦,但是如果你秘密重复一些事情却仍有乐趣的余地。
然而最有乐趣的事情莫过于明白到这些人之中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成为独裁者。至于导致这种不明朗和混乱的原因,则无非是供过于求而已。我们不是在与一个个人的独裁打交道而是在与一个政党的独裁打交道,这一事实就已经使独裁者的产量达到与工业同步的水平。考虑到个人主义投降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不能不说这个党在总体上是十分精明的,在具体上又是十分机灵的。换句话说,今天“谁将成为谁”这一猜谜游戏其浪漫和陈旧就如棒接球,只有自由选举的人,才会去沉溺于玩它。鹰钩状侧面像、山羊胡子或铁锹式胡须、海象似的或牙刷似的八字须的时代早已过去了;不久之后就连粗眉也要一去不复返。
可是,这些乏味、灰沉、难以辨认的面孔仍有一些什么东西萦绕不去:他们看上去跟谁都一样,这使他们给人一种几乎是地下的感觉;他们与草叶无甚分别。那视觉上的冗赘提供了“人民政府”的原则,还添加了某种深度:谁也不是的人的统治。不过,受谁也不是的人统治是一种远远更为无所不在的独裁,因为谁也不是的人看上去像每个人。他们以不止一种的方式代表人民,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不必操心选举。本世纪初政党的勃兴是人口过剩的先声,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它们表现如此出色。当个人主义者取笑它们的时候,它们大加扩张非个性化,而现在个人主义者再也笑不起来了。然而,这个目标既不是党自己的胜利,也不是个别某些官僚的胜利。不错,他们证明走在时间的前面,但时间前面还有很多东西,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人。这个目标是要方便在这个没得扩张的世界上进行数字式的扩张,而达到这个目标的唯一途径是把每一个活着的人非个性化和官僚化。因为生命本身也是一个公分母;这已足以成为以更加具体的方式构筑存在的前提。
由于他的职业的属性,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思想。很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哩。这倒适合做一篇墓志铭,只是不要有芬兰人所讲的有关他们的终身总统乌尔霍。吉科宁的一段轶闻,那段轶闻的开头是:“如果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