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伯希和的“宣判”
1933年4月15日,被胡适奉為“西洋治中国学泰斗,成绩最大,影响最广”的法国汉学家伯希和离开北京时,对前来送行的中国近百年来横绝一世的当代史学鉅子陈垣、胡适等人说:“中国近代之世界学者,惟王国维及陈先生两人。不幸国维死矣,鲁殿灵光,长受士人之爱护者,独吾陈君也。在平四月,遍见故国遗老及当代胜流,而少所许可,乃心悦诚服,矢志不移,必以执事(这里执事指陈垣)為首屈一指。” ?此话在当时新文化运动中“暴得大名”的胡适当面听来个中滋味可想而知,其内心的汉学之焦虑必日益紧迫。
法国大汉学家伯希和于1932年底到达北平﹐直到翌年4月离开﹐几个月中可谓震动华夏学术界﹐北平的学者名流更是欢呼雀跃﹐不亦乐乎。另据梁宗岱回忆:“三十年代初北平一次热闹的宴会上,聚当时旧都名流学者于一堂,济济蹌蹌,為的欢迎著名汉学家,东方学家法国伯希和教授。除伯希和外,参加者还有其他欧美人士,因此交谈语言有中法英三种,我躬逢其盛,担任义务口译。席上有人问伯希和:当今中国歷史学界,你以為谁是最高的权威?伯希和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以為应推陈垣先生。我照话直译。频频举杯,满面春风的胡适把脸一沉,不言不笑,与刚才判若两人。一个同席的朋友对我说:胡适生气了,伯希和的话相当肯定,你也译得够直截了当的,胡适如何受得了,说不定他会迁怒于你呢。这位朋友确有见地,他的话应验了。我和胡适从此相互间意见越来越多。” ?的确,作為20世纪上半叶国际汉学界一言九鼎的领袖人物伯希和的意见实在是深深地刺激了胡适的自尊心。
二、伯希和其人
研究海外汉学的人都知道,巴黎曾是国际汉学的首都,直到20世纪后半叶这个“首都”才迁往美国。歷史或许真的很奇妙,似乎真有某种天意,大汉学家在20世纪前半叶纷纷诞生于欧洲,尤其是法国。汉学在法国甚至成了本国学术的一部分。1919年1月,法国总统在商业地理协会印度支那部演说时曾说:“法国研究中国,已自从来之散漫状态中成為一般学术上之正统,而认為一科;是故研究中国者,正所以為法国之学术。”
三、陈垣的焦虑
注释:
陈智超编注:《陈垣来往书信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99页。
赵白生编:《中国文化名人画名家》,中央编译出版社,1995年版,第413—4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