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体写(创)作,在此地已经被彻底恶俗化,成为暗夜昏光中低等调情的基础物。可是,正如体液都可以折射不同的光芒,身体写(创)作、尤其是同身体相关的创作与想象,又岂止是恶俗的趣味可以涵盖,自然,你也可以说,以下的这些也是恶俗的趣味,当你站在恶俗的立场。
今天的世界,所谓身体的解放后的世界,身体再一次陷于困境,因为欲望已经内暴,即曾经吓人的欲望不再通过无穷的征服来嗅出自己的危险,而是通过对最为一般人常有的欲望的背离、通过对自己的糟蹋和变异让部分人过瘾,让更多的人恸哭而返。
一
毫不夸张地说,作为血肉之驱的身体的未来已经处于疑问之中,它被技术所侵犯,包括遗传技术、克隆、人工器官、整形外科、虚拟现实等等的新玩意已经让身体不再安宁。围绕着困境中的身体,有两股相互对立的潮流,一种是由于自然身体被技术侵犯造成非身体化而形成的紧张与恐惧,另一种则是由于注视到未来新式乌托邦超级身体而产生的欣喜,身体的边界变成内在的了。
近年来,身体前所未有地成为了艺术与文化的前线,伴随着一种更为部落和仪式的感觉,重新发现身体的兴趣正在复兴;同时,又有与此形成对比的通过所谓赛伯技术扩展身体的兴趣,这一切呈现了一种向内及向外的欲望,变更和扩大了身体的界限,并扩展了人所以为人的一切。21世纪似乎是人的身体作为血肉之躯的终结,又是一种新形式转变的开始,这是一种来自未来的变异和杂交的身体的黎明,这些现实或潜在的变化,反应了我们创造的梦想、恐惧及狂想,它是一种文化身体。
《冲撞》尽管为大众熟悉,但其后真正的大师、原作者J.G.巴勒德(Ballad)被中国影评人所无视的程度比《赤裸的午餐》后面的巴勒斯(W.Burroughs)遭受的还要重。至少,原著被鲍德里亚看出的科技被当作了身体解体的镜子并同身体被互相引诱、或是欲望的欢娱被机器或物体所冥思,并不像这些思想第一次被读到时那样荒诞。这本书被作者自称为"第一部以技术为基础的色情小说",而克隆伯格的电影则被巴勒德意味深长地形容为从他小说结束的地方起飞,因为除了中国的影评人,每个人都可以看出,真正在这部电影中露出乖张本性的,并不是性,而是技术。这不是软性的情色(如他们常用的词),而是硬核级别的技术色情。所以,马克·保莱因(Mark Pauline)才会视巴勒德为英雄,也才会有他闻名世界的"生存研究工厂",有那些让人的身体本能地恐惧却又神往的"技术超现实"机器人、撞车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