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电影的全球化同时也打破了民族国家之间既定的地理界限。但是,它也许并不要求文化认同和民族认同的消失与同质。有时跨国主义实际会加强和重新维护文化的自我地位。很明显,成龙的电影经常会或微妙或清楚地表明他的"华人"特性。关于他的中国人身份从未有过误解。在所有国家的广大影象观众心目中,成龙是一个可爱、友善、有趣和英勇的人,被认定为一个最终总会获胜的功夫英雄。当诸如吴宇森、成龙、徐克、王家卫和林岭东这些才华横溢的香港电影人才纷纷在美国粉墨登场时,另一个香港/亚洲超级明星周润发曾深思到好莱坞发展的问题。作为一个亚裔男性动作片超级明星,他却更为谨慎。他的亚洲人的男性气质、容貌与体格都受到美国广大观众的考验(他的情况有别于吴宇森与成龙。因为吴宇森是一个导演而成龙则是一个西方公认的演技娴熟的亚洲"功夫明星")。当一个记者问及他在好莱坞影片中扮演角色的计划时,周润发表达了他作为一个亚洲明星的苦恼与责任:
一个好角色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剧本。因为我作为一个亚洲人有许多支持我的影迷。如果我选择了不恰当的角色,这将会使我自己和影迷们蒙受耻辱。如果我在美国的第一部电影不能获得很大成功,尽管我对此一点也不在乎,但是对于亚洲……[32]
当我们讨论和质疑"民族电影"的概念时,提一下美籍华人电影(或加籍华人电影、欧洲的华人电影等等)是颇为切题的。华人电影是新的跨国的中国文化形成的一个有效的例子。在美籍华人导演的电影中,九十年代初期最引人注目的是王颖在1993年拍摄的电影《喜福会》(The Joy Luck Club),它在美国获得了票房成功。这一事件标志着美籍华人电影开始进入美国电影文化的主流。海外华人的跨文化/双重身份、代沟等问题成为这些影片的主题。一个有启发性的例子仍然是李安。有人会问李安和他的电影究竟如何归属?是台湾人的?中国人的?美国人的?美籍台湾人的?还是美籍华人的?以《喜宴》为例,它对不同的观众作不同的广告宣传,有时说是一部讲同性恋的片子,有时说是一部华人美国片或一部台湾片。对于这些问题缺乏明确的回答也恰好表明了"跨国华语电影"(transnational Chinese-language cinema)的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