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近代妇女运动开始以来,美国女性主义者一直在文学、绘画、电影及电视等艺术领域中,探索女性性欲的再现。随着我们努力朝向更具意义的理论方向前进,必须注意的是,在做为一种新的阅读文本的方法上,女性主义批评是从日常生活的课题中发源而来的──女性重新评估她们被社会化且受教育的文化。从这个角度,女性主义评论与早期从主导理论发展出来的批评运动(即在知性层面上所发生的反应)有几个基本的不同。女性主义之所以不寻常,在于它综合了理论(广泛地说)和意识型态两个部分(马克思的文学理论也有类似的双重重点,但是前提非常不同)。
第一波女性主义理论者广泛地使用社会学方法来观察女性在不同虚构的作品中,如从高级艺术到大众娱乐中的性别角色。她们依据一些外在原则,用「正面/好」(positive)或「负面/坏」(negative)来形容完全自主、独立的女人。当然这种方法对初期女性主义理论相当重要(如凯特·米丽特Kate Millett的《性别政治》Sexual Politics, 是破土巨著)。受到七○年代一些电影理论新趋势的影响,女性主义电影评论首先指出它的限制。首先,因为受到符号学的影响,女性主义理论家强调艺术形式是相当重要的角色;第二,受到心理分析学的影响,她(他)们认为伊底帕斯情结(恋母情结)产生过程是艺术的核心。换句话说,她(他)们愈发注意电影中意义是如何被制造的(how meaning is produced),而不再只是社会学批评家们老强调的「内容」(content);并且特别重视心理分析学与电影之间的联结。
在更深入说明法国理论家主要开发并影响女性主义电影理论的思潮前,让我稍微说明为何我要使用心理分析学的方法来分析好莱坞电影。为什么在许多女性主义者对佛洛伊德及拉康学说采敌对排斥态度下,我仍视心理分析学是有用的工具? 首先,让我表白清楚:在整个历史或不同文化范畴中,我并不认为心理分析足以揭露人类心灵本质上的「真相」。在历史的范畴中,去类别化人类心理产生的过程是困难的,原因是要去类别化的工具/方法几乎不存在。然而,在西方文明中的文学历史却也令人惊异地呈现恋母情结主题的循环。我们可以说恋母情结主题是发生在特定家庭结构的时代中;而由于我关心电影这个近代艺术形式及恋母情结问题的近代理论(从佛洛伊德以降),我要声明心理分析运用的适当性,只存在于二十世纪工业社会组织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