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超文本创作时,另一个可能带来创新内涵的方向是让文字与图案相互激荡出「另一层意义」,或藉由文字图形化,呈现单一项媒材无法达到的艺术效果。这个取向也不尽然发端于超文本文学,平面印刷中的具象诗,如e. e. cummings 的"r-p-o-p-h-e-s-s-a-g-r"(grasshopper),都可视为先行者。具实验风格的漫画也有类似的尝试。漫画家穆尔(Alan Moore)便非常重视纯文字与图案之间「另一层意义」的发掘。在一次访问中,他称呼这层新意义为「言下之意」("under-language"):「读者控制文字与图案,更重要的是,读者控制这两个构成元素之间的相互作用,那是连电影都无法做到的。有一种「言下之意」的效果持续发挥作用,既不属于视觉,也非纯文字可达成,而是两者结合所产生的独特效果」(Wiater 162-3)。
5.穆尔的「言下之意」出现于纯文字与图画之间的激荡,比较起来,超文本文学可使用的媒材种类更多,性质也不同,可选择的发挥空间相对地更宽阔,媒材之间因「相互作用」而激发出来的「言下之意」种类也更丰富。在美国超文本创作中,诗在这方面尝试的数量不小,超文本小说领域则比较少见。{1}这或许是超文本小说大致仍以情节或叙事为轴心的缘故,相对地,尝试深度图文融合的作品比较少见,本文稍后将会提供几个例子。
6.全新意境的创造之外,超文本能提供读者多重路径选择的事实,也催生了新型的多向阅读行为,同时给传统读者和作者的身分定义带来冲击。依据乔伊思的看法,「晚期印刷时代的文本面貌(topography)已遭颠覆,阅读是依设计而进行的,因此文本所能呈现的多种可能,跟读者进行意义创造和故事组合的复杂程度相关」(Joyce 1995: 11)。电子多向文本的面貌是经由读者的路径挑选动作而产生,每次阅读所得的面貌仅是众多可能之一,未必与作者的原初安排相同。简言之,「读者的选择构成文本目前的状态」,因此读者也同书写者一样,享有生产文本意义的权利。或者干脆说「读者即书写者」("reader-as-writer," Joyce 1995: 177)。
三、纯文字超级链接:重审超文本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