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朱理一分殊的观点,一般认为是来源于佛教。根据是程颐的弟子刘安问:“某尝读《华严经》,第一真空绝相观,第二事理无碍观,第三事事无碍观,譬如镜灯之类,包含万象,无有穷尽,此理如何?”程颐回答说:“只为释氏要周遮,一言以蔽之,不过曰万理归于一理也。”[1]或许对程颐而言,理一分殊确实是受了佛教的启发。朱熹对程颐的思想固然有继承,但他对理一分殊的理论自觉却未必完全是来源于佛教。朱熹明白地指出,“理”范畴来自于《庄子.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寓言[2]。他正是从这里引出了理为条理、文路子的意思,并推扩为“阴阳五行错综不失条绪,便是理。”[3]朱熹承认理的得名是渊源于《庄子》,那么,他把理的观念贯彻始终的思想,也应该首先从道家或道教中寻找可资得到启发的东西,不至于要舍近求远去佛教中寻找。事实上也是这样。朱熹解释孔子的“吾道一以贯之”是说:“蓋为道理出来处,只是一源。散见事物,都是一个物事做出来底。一草一木,与它夏葛冬裘,渴饮饥食,君臣父子,礼乐器数,都是天理流行,活泼泼地。那一件不是天理中出来!见得透彻后,都是天理。理会不得,则一事各自是一事,一物各自是一物,草木各自是草木,不干自己事。倒是庄老有这般说话。庄子云:‘言而足,则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则终日言而尽物。’”[4]显然,“吾道一以贯之”对于朱熹来说,就是“天理一以贯之”。如果说,朱熹仅仅从《庄子》这句话就受到启发而完成了“理一分殊”的思想升华显得夸张的话,我们再看一看道家、道教中还有什么可以给朱熹予启发的东西。摘要:“理一分殊”是由程颐提出,朱熹进行系统论述的程朱理学中的一个核心观点。对其来源,学术界历来认为是佛教华严宗。本文的考察认为,这个思想的主要来源主要不是佛教而是道家、道教。尤其朱熹对这个思想进行系统阐述时所体现的哲理样式,与道家、道教哲学非常相似。吸收道家、道教形而上之体来提升儒家哲学的思辩水平,加以改造后与儒家形而下的用相结合,是朱熹论“理一分殊”的特点。
关键词:朱熹、道家、道教、理一分殊
顾欢在注释老子的“三十辐共一毂”时说:“欲明诸教虽多,同归一理;一理虽少,能总诸教。”这已经触及到了理一分殊的实质,即一理与万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