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罗从彦(公元1072-1135),字仲素,今福建沙县人。北宋末政和二年壬辰四十一岁受学于杨龟山先生之门,绍兴二年壬子六十一岁,豫章以特科授惠州博罗县主簿,官满,则入罗浮山筑室静坐,绝意仕途。豫章乃宋代道学“道南”一脉中承前启后之人物,有谓豫章严毅清苦,宁静淡泊,在杨门中为独得其传者。
一
环顾当前整个学术界对豫章思想之研究,人们大多集中于从哲学的角度作出论述,或者更根本地说,是从狭义的儒家心性之学的角度阐发豫章在由龟山经豫章到延平而至朱子的思想传递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应当说,这一现象有其合理之处,盖无论在龟山、延平乃至朱子本人的论述中,还是在《宋元学案》等学术史的著述中,学者亦大都侧重于从道南旨诀一脉上为豫章学问寻求恰当的定位。在哲学史上,道南一脉素有以“体验喜怒哀乐未发前作何气象”作为自己的传道旨诀,大体上说,这一旨诀本质上乃是一种内在的身心体验方式,因而收拾精神,静坐反观成了这种体验的基本的工夫路径。龟山云:
《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学者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以心体之,则中之义自见,执而勿失,无人欲之私焉,发必中节矣。(《龟山文集·答学者》)显然,在龟山看来,体验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实际上就是体中工夫,而这种工夫重在培植本源和涵养本体,因为在龟山看来,一个人若能执中不失,人欲尽去,则其言动思行必合于大本达道。
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默坐澄心,体认天理。[4]所谓“不在多言”既可以说是对默坐澄心的限制,亦可以理解为语言(包括文字)不足于具有普遍性地表达经由默坐澄心之工夫所得的体验,而因之以为定本和教法则更是无从说起。因此,专就豫章体验未发工夫一路以见其与师、弟之间之差别,则恐颇难有定说,若必有以说之,其间亦不免依稀恍惚,强之己意,故我们必得参合此工夫与其整个哲学观念与价值关怀综而论之,适足于见出豫章思想之特色与意义。
二
依《年谱》,豫章于钦宗靖康元年丙午(公元1126年)五十五岁作《尊尧录》成。此时之北宋王朝,政治窳劣。钦宗即位,虽屡下恤民之诏,然皆一纸空文,未能实行。刘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