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种对立
哲学家对“我们的世界”的界限这个问题的解释基本上是两种倾向;逻辑主义的和神秘主义的。这两种倾向产生了一种对立。
从逻辑主义的立场看来,世界是一个由语言所决定的世界。一方面,语言使经验成为我们的经验,或者说,由于语言,才有了自觉的经验,混沌的整体才被确立为作为主体的“我们”和作为对象的“我们的世界”;另一方面,我们的世界中的全部事实都可以被语言所陈述,那些不能用语言表达的、与具有逻辑性的意义无关的东西便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也许它们是我们的世界之外的某些东西(这些东西的存在并没有被证实或检验,只不过是出于二元论立场或自然态度的假设)。这些“也许存在”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没有现实性,仍然处于混沌的黑暗之中。不能作为我们的对象,实际上便是“空无”(Nothing)。的确,我们用语言建设了我们的世界和我们自己,但是,仍然有许多机会使人们怀疑语言的完满性,尤其在体验艺术或所谓“本体”的神秘世界之类东西的时候,语言是苍白无力的。于是,神秘主义者满怀信心,企图通过神秘经验而获得语言所无能为力的那种最高真谛。
在这里我们似乎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语言的确是我们赖以拥有世界的方式,不能被语言所表达的东西便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没有现实性的东西,但我们又都知道存在着语言无法表达的事实;另一方面,如果神秘经验能把握本体,那么,我们如何能知道我们所把握的是“本体”而不是别的什么?如何能知道这个“本体”是什么样的,假如我们不借助逻辑和范畴的话?而且,如果知道了,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让别人也知道?神秘经验作为一种私人经验既然没有主体间的明证,又如何能保证它的真实性或现实性?我们根据什么才能证明这种神秘经验不是或某种疾病所导致的精神错乱?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确立世界是需要人为的、作为中介的工具,这是只需要自然直观的方式;世界是一个主体间的、可以共同理解的世界,还是私人领会的世界,或者说,世界是统一的还是被分割成无数“独立王国”的。显然,逻辑主义需要戴一副眼镜来看世界(它需要语言这样一种中介),而神秘主义则需要能穿透黑暗的眼睛。
2. 语言作为世界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