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也就可知它的第三个特点,即它总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状态"(Bedeutsamkeit),即拥有一个在差别中无区别,在无区别的自足中有"重音变换"式的差别的"世界"(Welt),表现为"周遭世界(Umwelt)、共同世界(Mitwelt)和自身世界(Selbstwelt)"。[20]
所以,这种原本的意义世界,既不是认识论的和形而上学意义上的,也不是实在论和唯心论可说明的,而是一种实际的和诠释学意义上的"形势"。"在这样一个决定着经验内容本身的意味深长的状态的方式中,我经验着所有我的实际生活形势(faktischen Lebenssituation)"。[21]
在后来的《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直接称此形势为"诠释学的形势"(hermeneutische Situation)。[22]
可以看出,海德格尔在二十年代初讲的"实际生活经验"近于他后来解释古希腊存在观时讲的"在场"(Anwesen),是一种"出于自身的开放,自身打开着的展现,以及那在此展开中显现自身并保持在那里、经受住它的状态"。这经验还没有区别经验者与被经验的对象,而是作为混然一气(无区别、自足)的意义发生的形势和世界而在场着。这一思想在他于一次大战中(1915年)完成的教职论文(Habilitation)中已初露端倪;在那里,"存在形态"(modus essendi)被解释为"一切可被体验者,一切在绝对意义上与意识相对立者,’粗壮有力的’现实;它势不可挡地将自己强加于意识,而绝不被甩开"。[23]
更重要的是,这种粗壮原始的存在形态或实际状态并非是硬心的物质实体,而是具有它本身的主动展现方式的特殊理性形式,被称之为"存在的主动形态"(modus essendi activus)。于是我们读到这样一段"意味深长的"、预示他后来思想发展的话:
存在形态是处在理性存在之下的直接被给予的经验现实。这里必须指出的有重大意义的东西是:邓·司各脱将这种经验现实也刻画为有"理智"(ratio, 理由、度量、动机、方式、关系)的,即带有某种观点、某种形式和某种因缘关系网(Bewandtnis)的。这相当于当今人们的这样一个表达:"被给予者"也表现出了某种范畴的规定。[24]
这是在用司各脱、胡塞尔和拉斯克的术语来曲折地表达一种现象学和诠释学化了的存在观,它的真确含义只有在下一节的讨论才能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