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照他的《理念》[③]一书的语言,胡塞尔把现有的一切本体论的基本概念和原理,说成是处于理性现象学的较高阶段的那种一般现象学的必要的“线索”或“指南”。他考察了各种形式的和局部的本体论的系统基础,同时也考察了一般的“范畴论”的系统基础,所有这些工作都是在现象学还原(phenomenological reduction)的基础上,根据现象学观点进行的。以前对本体论的一切“素朴的”尝试,现在都被现象学接受过来。所有本体论的基本概念,都被看作是属于遗觉的(eidetic)[④]现象学的一般描述哲学。它们对各种结构的研究起着指南或线索的作用。后来所有这一切都被纳入各种实证的事实的科学,从对这些科学所作的现象学解释中,产生了“最后的”科学,获得了真正的哲学认识。通过遗觉的现象学对各门科学中作为事实(factum)加以研究的客观存在做出最终的解释,通过对客观性的所有领域进行普遍的考察,于是作为各门实证科学的普遍主题的世界整体(world-all)便得到一种“形而上学”的解释。那就是说,想在这种解释的后面去寻找什么东西,那在科学上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胡塞尔接着指出,在那后面、在现象学的基地上,展现出一种不能进一步加以阐释的问题:这种问题就是先验事实的非理性,它在现实世界和现实精神生活的结构中显示它自己——因而它是一种具有新含义的形而上学[⑤]。
胡塞尔对“非理性性”这个术语的使用,是和他的思想中占统治地位的理性主义倾向完全不协调的。这个术语暗示一种不确定性,暗示人们感到他关于纯粹描述的理想是不适当的。胡塞尔不是直截了当地把短暂的世界作为真正的实在接受下来,而是挑选了永恒主义的模型,因此“事实”的存在使人联想到“非理性性”。鉴于这个概念过去在诸如叔本华和冯·哈特曼[⑥]这些作者的著作中的演变情况,很难认为胡塞尔在这个问题上的想法是适当的。
二
由于形而上学是真正的第一哲学,而第一哲学是由先验现象学提供的,因此胡塞尔反复考察达到这种第一哲学的途径——“还原”,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在他于1907年出版的《现象学的理念》[⑦]这本早期著作中,他对先验的概念明显地感到困惑,而在1913年出版的著作《理念》一书中,这种困惑变成一个原则性的问题。内在的领域是“绝对的”;偶然的事实则“可能是另外一回事”。
[①] 原载美国《哲学和现象学研究》杂志1963年3月号,第23卷第3期。——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