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Dasein”方面来考虑人,海氏做了不少有意义的工作,但从“Dasein”方面来看世界则比较弱一点。实际上,世界作为“Dasein”来看,使人想起胡塞尔的生活的世界,那个很是重要的“什么”(something)。世界由“什么”组成,而不是由那个单纯的“是”(有、存在)组成。“说”要说点什么,“是”也要是个什么。
人的生活的世界是说得出来(可以言说)的世界,是有名的世界。人通过自己的劳动可以将质料(朴)改造为“器”。并不是“人”像神那样从“无”中生“有”,而是因为“朴”(质料)在人的世界里,本就是“器”。就连那人迹未到的大漠荒原、原始森林、星河太空……仍可是人的世界的一个部份。
世界作为“Dasein”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即人的世界,首先是他人的世界。“我”是“Dasein”,“你”是“Dasein”,“他”也可是“Dasein”。“我”并不孤独地在世上,相反,人使世界成为世界,首先是指他人使世界成为世界,他人使“Sein”成为“Dasein”;他人使纯有成为“什么”。世界的意义(什么)是他人向“我”指示(揭示)出来的。即使是“我”的“Dasein”,也是他人给与的。“我”是接受者、受惠者。他人使“我”成为“我”。
“Da”对“Sein”而言是多出的,超越的,也是限制的,所以,不是无限超越有限,而是有限(Da)超越无限(Sein)。人的超越性,在他的有限性、具体性。限制是否定,也是肯定;限制使世界成为什么,使人成为我、你、他,使人成为“什么(人)”。“Sein”并不能限制“我”,但另一个“Dasein”(他)却必定限制着“我”,规范着“我”,使“我”(让我、令我)和谐地、合适地、健康地生活在他人(人群)之中;只有“你”,才能使“我”避免发疯,只有由他人组成的社会才能确定(判断、诊断)“我”不曾在发疯。“我”不能使“Sein”“明”,“Sein”也不能使“我”“明”;疯是孤独、离群、隔离的产物和结果。有时,一群人也会发疯甚至更容易发疯,那是这群人已不是具体的Dasein,而是一个孤独的大我。“我”不论大小、多少,只要先有“我”,就有可能发疯。你和他是使“我”健全的保障。哲学作为健全的学问,首先是他人的学问,是“你”的学问,不是首先是“我”的学问;“我”必须向“你”学,接受“你”的教育。
如果我们暂时允许把“思”和“在”分开来说,那么哲学使“思”超越自力,而回到“在”(现实世界)中来,哲学使“Da”与“Sein”结合起来,使“Dasein”真正成为“Dase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