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世纪,在产生出绝大多数博士头衔,而且这些博士又囊括了下一代哲学教师的那些大学系科里,有一种哲学居主导地位,那就是"分析哲学"。一个正规的研究生也许会把过去50年的历史描述成:直至30年代某一时期,美国的哲学既没有形式,也没有空间。其后,逻辑实证主义者登上历史舞台,大约50年前,大多数美国哲学家都成了实证主义者。这一发展有这样的优点,也即为哲学学科引入了"高度严格的标准"。哲学变得"明确",而且人人都要学点现代逻辑。不过,这也带来了其他一些后果。逻辑实证主义者[1]的(所谓)中心论点都是假的--按照通常的观点,逻辑实证主义者坚持认为,所有有意义的陈述,(1)要么是关于感知材料的可确证陈述;(2)要么属于"分析性"陈述,诸如逻辑和数学上的陈述。他们相信,综合性论断(也即,他们视为和有关感知材料的论断相等同的经验性论断[2]),与分析性陈述之间泾渭分明。他们并不懂得,有些概念是充满理论特色的[3];他们也不明白,存在着像科学革命之类的东西[4]。他们认为,科学哲学可以用完全非历史的方式加以处理。40年代末,W.奎因指出,一些本体论问题,诸如数是否确实存在,是有意义的[5];这和逻辑实证主义者的主张相反。逻辑实证主义者认为,所有形而上学的问题都是无意义的。这样做,有助于实在主义形而上学在美国的复活,尽管奎因本人(不无遗憾)保留有一些实证主义偏见。此后不久,他就认为,分析和综合的区别是站不住脚的[6]。后来,奎因又指出,认识论有可能成为自然科学的一部分[7]。我也通过对"观察项"和"理论项"[8]的实证主义二分法站不住脚的证明,为摧毁逻辑实证主义助了一臂之力。这就为充满活力的形而上学实在主义铺平了道路,而对此我(很遗憾地)早在70年代中期就已放弃了。
我的意思并非赞同这样的判断:逻辑实证主义是一种运动,它不仅产生错误,而且孕育了真知灼见,完全值得后来所给与的关注。不过,在美国实用主义者的著作里,在约瑟亚·罗伊斯这样的唯理主义者的著作里,在新实在主义者和批评现实主义者的著作里,既存在错误,也有实实在在的真知灼见。
1953--1960
对一门领域作跨度50年的概述,必须根据个人的视角。我打算继续利用自己的经验来描述这一连串转变。我1953年来到普林斯顿的时候,系里只有三个正教授。莱杰·伍德是系主任。几年内,它把格里高里·乌拉斯托斯和亨佩尔调进系里。他为把这个系从死气沉沉的状态壮扭转过来而采取的最初举措,是雇了四个年轻人、我,还有从哈佛大学刚刚毕业的三个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