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注意到与上述现象相伴随的还有另外一种倾向,即肉身在长生视野中的消隐。
这一倾向有一个相当长的渐进的展开过程,但我们大致上可以以五代和北宋初年为分界点,此前道教的长生追求总是将肉身包含在其中,这一时期“旧身不改”、“含形升举”是被普遍接受的观念;而此后,肉身渐渐开始被抛置在长生的考虑之外,此时“元神无质”、“真形无相”的观念渐成主流。
将形体包含在内的长生观念有种种不同的形态:首先是强调身神统一、“旧身”长存的观念。如《抱朴子内篇·论仙》云:
若夫仙人,以药物养身,以术数延命,使内疾不生,外患不入,虽久视不死,而旧身不改,苟有其道,无以为难也。
其次是由形体的各种神异变化而导致长生的观念。
按《上清三元玉检三元布经》载:
一人佩者,一形之神皆受号,自然玉仙也。无此文则形神不变,垢魂彷徨,彷徨不定,则神与邪交,神与邪交,则有灰落之期,形神不变则不得召仙官、命上真。
这里很明显,形神变化是飞仙成真的条件。
《太清经天师中诀》亦云:
凌晨服者,面向东取井华水服方寸匕,日三服之,六十日易形,百日人不识,二百日通神,一年以上仙道成也。
所谓“易形”、“通神”即是形神的变化。
《登真隐诀》卷二言之更详:
东华宫有服日月芒法…行之一年,疾病除;五年身有光彩;十八年必得道,行日中无影,辟百邪千恶灾气。
陶弘景注曰:日月常在身中与形合照,故能无影,万神映朗,岂邪恶之敢干乎?
《登真隐诀》卷二复曰:
太虚真人南岳赤君内法曰:以月五日夜半存日象在心中,日从口入也。使照一心之内,与日共光,相合会也。…使人开明聪察,百关解彻,面有玉光,体有金泽,行之十五年,太一遣保车来迎,上登太霄。